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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进展
高谈阔论:学术的“功德”与“公德”
发表日期:2006年9月28日 编辑:admin 有1042位读者读过此文

在思考当代学术面临的种种困境时,很多人习惯从外部来谈论问题。一方面,人们把学术危机归咎于诸如官本位衙门化量化评价体系等制度性因素;另一方面,在寻求解决之道时,又毫不遮掩内心假权力之手制止学术腐败的渴望,诸如学术裁军、制定剽窃法等等。

    学术界的这些行状,与其说表达的是一种公愤、道义和良知,不如说是出自被迫退守底线时的无奈和悲凉。因为不管我们怎么理解学术,作为一项自治的、独立的事业,作为一种自由的思考、创造与表达,学术应该给人们提供创新性的知识与思想,这是没有争议的。而我们现在所期盼的,似乎只是不腐败、只要规范一点就够了,至于学术应该具备的创造性价值,倒好像是一个遥远的、不切实际的奢望。当一个国家的学术,沦落到只要求不腐败,沦落到想要依靠法律来充当警察维持秩序时,学术的尊严还在哪里?学术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上述种种外向性的反思路向并非毫无意义,但它的危险也昭然若揭,那就是有可能遮蔽我们对当代学术腐败更内在的思考。因为从根本上讲,所有制度性的因素都不是产生学术腐败的必然理由。原因很简单,如果说这就是理由,为什么置身同样的学术机制和社会环境,腐败的却只是一部分人?制度性因素至多只是构成学术腐败的局部原因,真正的内在根源,却是学术主体的学术理念、学术精神、学术信仰发生了问题。

    就我们这个时代的学术状况而论,我认为最根本的症结,就是学术远离了学术主体的个人心性。在大多数人那里和大多数情况下,学术冲动不是来自对个人存在的疑问,不是来自安妥灵魂的迫切需要。学术已经变成一种和灵魂无关的、冷漠的技术性操作。一方面,随着社会分层越来越密集、细致,学术成为知识族群的一种专属,逐渐被职业化了。学术给学院高墙内那些鲜有人生阅历的博士、教授们流连高头讲章,撰写满是学理少有血气的空壳理论文字提供了幸福的理由;另一方面,学术对从事者的知识构成、人生经历、人格气质、精神禀赋等都有特殊的要求,那些要求肯定是绝大多数从事者所难以具备的。既然是先天不足,对于那些对学术尚存有志趣的,通过后天历练或恶补,或许也会有一番成就;对那些把学术当做职业的人来说,以此为工具去谋名、谋利、谋稻粱,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既然是职业,是工具,自然也就谈不上对学术有什么景仰和敬畏之心。在滑过内心的道德警戒时,发生诸如抄袭、剽窃现象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实际上谁都知道,在当今的学术界,抄袭、剽窃顶多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小伎俩而已,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隐蔽的、冠冕堂皇的,顶着学术名义干着谋害学术勾当的种种伪学术行径。这些年来,学术向权势献身,向金钱献身,向明星献身,向美色献身爆出的丑闻,德高望重学术大师跑马占地大肆侵占学术资源,导师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著作等身等现象,我们听到见到的还少吗?这些行为背后,又有谁看见量化评价体系在逼迫着他们?自己不洁净,却非要把责任推诿给其它,这种行径不说是下作、卑劣,也可说是相当可恶而且可恨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追求精神层面的性命关怀是中国文化的重要魂脉。这种关怀反哺出不少杰出学术人物。远的姑且不论,就是经历过五四反传统运动以后,此一魂脉仍然培育出诸如钱穆、冯友兰、牟宗三等一批学术大师。而现如今,这样的魂脉似乎是断了,养之学被置换成养之学。

    在我们这个纷纭复杂的时代,学术需要关注人的存在,需要关注人的内心,培植人们的心智,帮助人们看清自己寄身的这个世界,为这个变乱的世界再造价值的巴比伦塔。这样的生命关怀和意义关怀,大概就是学者陈平原所说的人间情怀吧。这个人间情怀,就是这个时代急需的学术功德

    可惜的是,我们现在谈功德是一种奢望,谈公德却成了当务之急。 (周保欣)    来源: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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